第(1/3)页 静默许久的老宅,在某个薄雾弥漫的清晨,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——陆峥走了。 消息传来时,于闵礼和陆闻璟正在家中用早餐。 陆闻璟接完电话,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,沉默了数秒,才沉声对于闵礼道:“父亲走了。” 他的声音平稳,但熟悉如于闵礼,能听出那平静水面下深藏的、复杂的波澜。 陆峥,这位曾给陆闻璟带来巨大压力、却也是他血浓于水的父亲,终究走到了生命的终点。 两人立刻放下一切,第一时间驱车赶回了那座承载了太多往事、近年来已鲜有人至的老宅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寂静与突如其来的肃穆。老管家红着眼眶迎接他们,一切后事的初步安排已在有条不紊地进行,但许多关键的决策和仪式,仍需陆闻璟这位实际上的家主定夺。 陆星河接到父亲电话时,正在外地剧组拍一场重要的夜戏。 听闻爷爷去世的消息,他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向导演说明情况并郑重请假。 陆星河连夜赶最早一班飞机返回,抵达老宅时,天刚蒙蒙亮,他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,但眼神清明而坚定。 老宅再次聚集了陆家的亲属,气氛凝重。陆闻璟作为主心骨,冷静地主持着大局,与长辈商议,安排治丧流程,核对名单,处理各方吊唁。 他的身影挺拔如松,有条不紊,将情绪深深压在理智之下,只有偶尔略显紧绷的下颌线和比平日更冷的眸色,泄露了一丝内心的重负。 于闵礼没有过多插手具体事务,而是以一种更沉静的方式陪伴和支持。 他细心留意着陆闻璟的状态,适时递上一杯温水,低声提醒他稍作休息;他也温和地接待一些前来慰问的远亲,得体地应对着各种关切与探询。 在陆闻璟需要独自与律师或家族长辈商议时,他便安静地退开,给予空间。 陆星河则主动承担起一部分对外的联络与接待工作,尤其是与他平辈或更年轻的亲友。 他举止得体,态度诚恳,展现出了陆家继承人应有的担当。 在无人的间隙,他会默默走到父亲身边,轻轻握一下父亲的手,或是低声问一句“爸,还好吗?”,给予无声的支持。 灵堂很快布置起来,陆峥的遗像悬挂在正中,面容严肃,目光如昔。 吊唁者络绎不绝,陆闻璟、于闵礼、陆星河身着黑衣,站在家属位置,一一回礼。 许多旧识看到站在陆闻璟身边的于闵礼,以及已然长成、气度不凡的陆星河,都不禁在心中感慨陆家这些年的变迁与传承。 仪式遵循传统,庄严而简洁。 陆峥生前虽曾固执专断,晚年也与儿子一家关系疏淡,但作为陆氏曾经的掌舵人,他的一生与家族兴衰紧密相连。 他的离去,仿佛为陆家一个时代真正画上了句号。 下葬那日,天色阴沉。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,陆闻璟静静站立了许久。 于闵礼没有催促,只是撑着一把黑伞,默默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为他挡去些许寒风。 陆星河也安静地站在父亲另一侧。 回去的车上,一路无言。 直到回到家里,只剩下他们三人时,陆闻璟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对于闵礼和陆星河低声道:“这些天,辛苦了。” “一家人,不说这个。”于闵礼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暖。 陆峥的离去,没有引发大的风波,一切在陆闻璟的掌控下平稳过渡。 只是陆闻璟和于闵礼在操持着后事,接待吊唁宾客,处理种种琐碎事务时,思绪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间隙,飘向某个身影——三叔陆峰台。 父亲下葬那天,天色灰蒙。 仪式结束后,众人陆续散去。 陆闻璟和于闵礼落在最后,陆星河也默默陪伴在一旁。 当他们走过老宅侧院那条偏僻的小径时,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。 小径尽头,靠近老宅后墙的角落,一棵槐树静静地立在那里。 与周围修剪整齐的名贵花木相比,它显得格外高大虬结,枝叶繁茂,树干粗壮,树皮斑驳,透着岁月的沧桑。 此时并非槐花盛开的季节,浓密的叶子在阴沉的天空下呈现出沉郁的墨绿色。 那就是三叔陆峰台年轻时,亲手种下的那棵槐树。 据说,他当时只说了一句:“槐者,怀也,就让它一直陪着大哥吧。” 如今,种树的人杳无音信,看宅子的老人也已入土。 只有这棵树,历经风雨,默然矗立。 陆闻璟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树冠,久久不语。 于闵礼站在他身侧,同样沉默地注视着这棵充满故事与象征的树。 陆星河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静谧,安静地等待着。 陆峥走后的一个月,一个月前还蓊蓊郁郁、生命力磅礴的巨树,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生机。 第(1/3)页